袁嫣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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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运】 12星座与希腊神话 BY:空桑寂

冰雅BINGMUS:

12星座作为一种天文现象,在世界各地区都有很多神话,比如印度、中国、希伯来、埃及、巴比伦、希腊、罗马、后世欧洲……


这里主要搜集 古希腊神话里的12星座。


其他地区如罗马、巴比伦的版本过于繁琐,不全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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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希腊神话,很少提到12星座,
希腊的黄道星表,基本直接从巴比伦引进的。




据老普林尼、许癸努斯等作者,都引录 特内多斯的克立斯特拉斯(Cleostratus of Tenedos,公元前520—432年,希腊天文学家) 最早介绍十二宫(他只提到白羊座到射手座的黄道带)。他是从巴比伦人那里引进的。
当然西方对谁最早提到希腊黄道星表,一直有争议。




之后是 克里多斯的欧多克索斯(公元前390—337年,希腊天文学家),他继续依照巴比伦人理论,重述黄道星表。他可能比克立斯特拉斯的叙述更详细些。


他的所有作品已遗失。希帕克的评注里有些残章,阿拉托斯《天文学》、狄奥多西等也参考过他。





  《伊利亚特》:“以及众多的星宿,像增色天穹的花环。普勒阿得斯、许阿得斯和强有力的奥赖温,还有大熊,人们亦称之为“车座”,总在一个地方旋转,注视着奥赖温;众星中,惟有大熊从不下沉沐浴,在俄刻阿诺斯的水流。” 

从《伊利亚特》可见,所有的星辰(包括星座),天亮都会回到俄刻阿诺斯(墨提斯之父)的大洋里安歇。




有些学者(可能有古希腊的阿库西拉乌斯)认为,大力神的12任务代表12星座。大力神进行任务,即是太阳走过黄道12宫。
证据:在柏拉图《欧绪德谟篇》里,第2任务许德拉水蛇故事里,又加入了螃蟹故事。可能是用来对应巨蟹座的。
早期许德拉任务里可能没有螃蟹。
当然,这12任务很难明确地和12星座对应,只能说有这种倾向。




柏拉图《斐德罗篇》,说宙斯带12神出行。有考证认为这是用12神对应12星座。但具体如何对应也不明。






【白羊座】




1、波塞冬的孩子金毛羊,名字叫克律索马罗斯。会飞会说话的一只金毛羊。
希腊神话关于克律索马罗斯,主要有两大神话故事群。一是搭救佛里克索斯与赫勒兄妹,二是阿尔戈英雄的金羊毛冒险。《阿尔戈英雄记》记载,雅典娜给伊阿宋绣的斗篷上,就绣有佛里克索斯与金毛羊克律索马罗斯。
埃拉托色尼《Catasterismi》记载,当佛里克索斯到达科尔索斯地区时,克律索马罗斯把自己的金毛给了他,之后这只羊飞上了星空成为白羊座。(《Catasterismi》引用了赫西俄德《Astronomy》的一些残章。)




2、赫米普斯(公元前5世纪,古希腊喜剧作家)记载:狄俄尼索斯的军队在非洲行进时,一只公羊出现,军队跟着公羊找到了宙斯·阿蒙神庙,得到了水源。
该神话应从埃及传来,把白羊座视为阿蒙神。宙斯·阿蒙神谕在希罗多德时期的希腊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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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琉善保存了一个较晚的神话。雅典娜坐在白羊座身上,她似乎驾着白羊座去帮助珀尔修斯。该白羊座身份不明,也可能就是克律索马罗斯。




中国神话里,则从隋代时已引进巴比伦星表,有十二宫星君的说法,白羊座为“特羊之神”。




白羊座在世界各地都有很多神话,这里不赘述。






【金牛座】




1、欧里庇得斯《佛里克索斯》悲剧 记载:
“金牛将欧罗巴成功地带到克里特岛,宙斯奖励这头牛,将其升至群星之中。”
在大多数版本里,是宙斯自己变为牛带走了欧罗巴(如《书库》)。但在《佛里克索斯》悲剧里,这是单独的一头牛,不是宙斯变的,这头金牛将欧罗巴带到克里特,受到了宙斯赞赏。


2、阿尔戈斯的阿库西拉乌斯(公元前6世纪,古希腊诗人)记载,金牛是大力神12任务之一的克里特公牛。后来米诺斯之妻帕西法厄与这头牛生下了牛头人。


阿库西拉乌斯认为,1、2两种牛是同一头。其他说法则有认为克里特公牛是波塞冬送来的。




3、《书库》记载:
哥哥卡德摩斯寻找妹妹欧罗巴。德尔斐的阿波罗告诉他,要跟着一头母牛的引导。卡德摩斯在珀拉工发现一头母牛,后来这头牛给了雅典娜。



  鲍萨阿尼斯:这头母牛是从珀拉工的牧民那里买来的,腰两边各有一个月亮状的半月。 



4、希腊神话里也有赫拉的祭司伊娥变成母牛的说法。




金牛座的几个神话版本,可见大多都与克里特岛有关。金牛正是早期克里特地母神的象征。






【双子座】




在古希腊,双子座最常见的版本是卡斯托尔与波吕丢刻斯。宙斯与勒达的双子。这两兄弟与星空联系很早,在欧里庇得斯文献中即有两兄弟与星辰的联系。后期卡利马科斯诗歌《雅典娜之浴》、《书库》等文献中,均将两兄弟视为星辰之中。


关于卡斯托尔兄弟的神话,可见此帖的整理:【资料】 双子座兄弟相关【希腊神话吧】_百度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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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还有大力神与阿波罗,特里普托勒摩斯与伊阿西翁等许多版本。






【巨蟹座】




柏拉图《欧绪德谟篇》记载:



  来自异国他乡的另一个高额头的家伙也会从海上来到岸边,伪装成一只螃蟹,不断地和那位英雄说话,在他的左侧伺机咬他,使他痛苦不堪。 

巨蟹的名字叫Karkinos


一些古希腊瓶画,如公元前5世纪的瓶画,也有巨蟹紧钳住赫拉克勒斯的腿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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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蟹在希腊神话里可讲的不多,该星座中的一些其他星体更古老,比如一些星体跟酒神有关。


因为这星座在希腊被定型为巨蟹时,应该较晚(更早时被定义为其他星体形象)。


在公元前5世纪时才出现。在大力神的许德拉任务里添加了螃蟹的故事,用来对应太阳(赫拉克勒斯有太阳时间神的隐喻)经过黄道12宫的轨迹。


而早期许德拉任务记载里,是没有螃蟹故事的。


泛希腊时期的埃拉托色尼说赫拉把巨蟹升入星星中,赞赏其勇猛的荣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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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蟹座在其他地区的神话更多。


而希腊的巨蟹神话,本身也是受其他神话影响的。(希腊黄道星表,本身大多数就是从巴比伦传来)。


巴比伦星表即有类似螃蟹的形象,名为Allul (—种水中精灵)。包括埃及等其他神话里,该星座都与水中神物精灵有关。


所以传至希腊,《欧绪德谟篇》也说就是从海上到岸边的螃蟹。




埃及神话里,巨蟹座是Khephri,为太阳神阿吞的一种形态。太阳神白天驾金船,晚上入地底。代表生命诞生死亡的循环。


《Myths of the Zodiac》(作者Hugh Lloyd-Jones)提到,据 某些希腊的作家,黄道起始于巨蟹,而并非白羊。这似乎指巨蟹代表生命诞生。(该观念可能是从其他地区传来)


巨蟹与生命起始繁殖有关,所以希腊神话里巨蟹是一个母神赫拉派来的。


后期的新柏拉图主义,认为巨蟹座被称为“人之门”,灵魂通过此门到现世投胎成人。




一些其他地区的神话,如在中国,巨蟹座大部分等于鬼宿,鬼宿司众鬼丧葬。不多赘述。






【狮子座】




罗德岛卡米罗斯城邦的皮珊德耳(Peisander of Camirus in Rhodes,公元前640年,古希腊诗人),及其他一些人都记载了两种版本的狮子座神话:


1、狮子座是宙斯创造的,一位百兽之王。




2、狮子座是大力神打败的涅墨亚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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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希腊的狮子座神话仅有以上两种版本。
后世的埃拉托色尼、许癸努斯也记录了这两种版本。




狮子座在苏美尔是伊南娜女神的神狮胡姆巴巴,在埃及是尼罗河狮子……在世界各地区都有不同神话,不多赘述。






【处女座】




处女座位于秋分点,巴比伦神话里是丰产女神伊什塔尔。
希腊从巴比伦引进黄道星表,所以所有跟丰产有关的女神,都跟处女座有关。




但常见的是这些:
1、雷电与群星女神阿斯翠亚,她名字的意思就是“星之处女”。古希腊瓶画里,她是星辰神之一,光环璀璨、持火炬的双翼少女;她也手持雷霆,是正义神之一,立于神王宝座旁边。
阿拉托斯保存的希腊人说法里,处女座是阿斯翠亚,阿斯特赖俄斯的女儿,手持发光的麦穗。(阿拉托斯诗歌有参照欧多克索斯、赫西俄德《Astronomy》)
阿斯翠亚与雅典娜共用“帕特农”这个别名。所以雅典娜也被认为是处女座。




2、另一个神话仍跟雅典娜有关。
克森尼索的布巴斯托斯地区,崇拜帕特农女神。狄奥多罗斯说她是阿波罗的情人。许癸努斯则说她是阿波罗的女儿,被阿波罗放在星星上。鲍萨阿尼斯的一些记载也与她有关。
帕特农本就是雅典娜的别名。克森尼索地区崇拜的帕特农女神,有可能就是从雅典娜神话分化来的。




3、阿拉托斯说他也听到另一个版本,是正义女神狄刻,她离开人类飞向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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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拉托色尼提到其他几个版本:


幸运女神堤喀。


农神得墨忒耳,但许癸努斯说不太可能是得墨忒耳。




许癸努斯提到其他几个版本:


厄里戈涅(酒神情人)。  罗马法律女神朱斯提提亚。




印度的黄道星表,则称处女座是一个手拿麦穗的印度男性。




中世纪过后的意大利壁画(1470年),处女座则出现得墨忒耳、珀耳塞福涅、阿佛洛蒂忒、赫耳墨斯等形象。


可见珀耳塞福涅晚至中世纪后才被视为处女座。希腊神话与罗马神话里,珀耳塞福涅都不是处女座。


希腊神话是阿斯翠亚、狄刻、雅典娜等女神。罗马时期是朱斯提提亚等。埃拉托色尼也说在埃及是伊西斯,在叙利亚是阿塔伽提斯。






【天秤座】




古希腊时期并没有天秤座。直到泛希腊时期,托勒密王朝的曼涅托才提到天秤座。




而在古希腊神话里,唯一跟 秤 有关的,是正义女神狄刻(规律女神忒弥斯之女)。



  拜克里德斯(公元前5世纪,古希腊诗人)诗歌残章:  

If some god had been holding level the balance of Dike. 

而这个残章本身争议就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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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罗马时期,拿秤的神就多了起来。
格里乌斯提到,罗马钱币上会刻着忒弥斯或雅典娜,这两位女神拿丰饶角与天秤。
另外,阿斯翠亚、狄开俄绪涅拿天秤。罗马法律女神朱斯提提亚也拿天秤。
除了狄刻以外,其他神都是在罗马时拿天秤。




巴比伦神话里,天秤座是太阳神沙玛什,他是真理与正义的守护神。




天秤座在世界各地都有很多神话,如中国的十二宫星君将其称为“秤量之神”,不多赘述。






【天蝎座】




古希腊最早提到天蝎座的,是 特内多斯的克立斯特拉斯。




天蝎座的神话。主要是天蝎作为杀手,惩罚杀死奥赖温的故事。
该故事可能直接由古人观测天空而来。天蝎与猎户二星座在天空不相见,因此形成杀手与猎物的对立神话。




在古希腊,天蝎神话仅见于 赫西俄德《Astronomy》,
内容梗概:海皇之子奥赖温是勒托、阿尔忒弥斯二女神的仆从,随二女神一起打猎。奥赖温妄称能杀死地上所有动物。地母盖亚大怒,派一神蝎(为盖亚的属下或孩子)出来,神蝎奉命杀死奥赖温。之后宙斯赞赏蝎子战力,将其升为天蝎星座。


(《Astronomy》已遗失,仅剩的残篇也极少。该书译为《天文学》或《天体学》或《星之书》。阿拉托斯诗歌或许有参照《Astronomy》。)




该故事大概是希腊神话里,奥赖温与阿尔忒弥斯关系最好的一个版本,他是该女神的仆从。而《奥德赛》等其他希神版本里,奥赖温都是被阿尔忒弥斯所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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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网上不少地方,包括现代希腊人斯蒂芬尼德斯都提到,天蝎座与法厄同之故事。


考其出处,似乎仅见于罗马《变形记》及更后的《狄奥尼西卡》。




《变形记》里法厄同片段,一说借鉴于古希腊欧里庇得斯《法厄同》悲剧。
欧氏《法厄同》悲剧原本遗失,现存一些残章。据说奥维德、许癸努斯等都借鉴了欧氏悲剧。
但也不知《变形记》具体借鉴了多少。




《变形记》内容梗概:
法厄同驾太阳车,在天空中碰见天蝎座。为天蝎之姿震惊,心慌意乱。




《狄奥尼西卡》内容梗概:
法厄同出发前,赫利俄斯曾教他如何驾车。提到驾太阳车不能乱了星体昼夜,不要招惹天空上凶猛的12星座。行至天秤,不能乱了天蝎,天蝎是农耕的预示者。




从《变形记》、《狄奥尼西卡》两种文献看,


蝎子在故事中已经是天界的星座。天蝎出现在法厄同故事里,似乎也是在讲太阳(日车)通过黄道12宫的轨迹。但不知古希腊的欧氏《法厄同》悲剧里,原本是否提到天蝎。






【射手座】




1、宙斯的异母兄弟喀戎。希腊神话里著名的圣贤,是许多英雄的导师。他的神话不多说。


埃拉托色尼说大多数人认为射手座是喀戎。




2、埃拉托色尼又说很多人认为射手座是克洛托斯,他是潘神的儿子,与缪斯女神们生活在一起。






【摩羯座】




克诺索斯岛的伊壁孟尼德(Epimenides of Cnossos,公元前7到6世纪,古希腊诗人)记载:


摩羯座是埃古塞勒斯Aegocerus,他是伊吉泮(一个古老的山林神,萨提尔族)的后裔,羊仙女伊加(宙斯幼年在伊达山的侍女)之子。埃古塞勒斯是宙斯的伙伴,与宙斯一起长大,他与宙斯一起参加提坦之战,发明了海喇叭。后来宙斯掌权后,将埃古塞勒斯与伊加母子升入群星中,埃古塞勒斯为摩羯座。




埃拉托色尼、许癸努斯都继承了这个古希腊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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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罗马时期,一些埃及诗人则说,提丰来临时,诸神变成动物的样子逃走,潘神变成半羊半鱼。这个说法在古希腊没有,显然是罗马对埃及神话的仿照。






【水瓶座】




古希腊水瓶神话,仅见于 尤布路斯(Eubulus,公元前4世纪)记载:


水瓶座这个形象为刻克洛普斯,他的血统古老,他统治的时代用水祭祀诸神。在他之后,酒才被发明,为人所知。




刻克洛普斯是雅典著名的英雄。
他是雅典的第一代国王,神话原型可能本来是阿提卡地区的地方神。雅典娜与波塞冬比赛时,是刻克洛普斯为雅典娜投票。此后在各种故事中,他经常伴随在雅典娜身边,去世后在卫城神庙与雅典娜合祭。
关于他的资料很多,不多说。




另外希腊神话中,有青春女神赫柏斟酒。这一形象也容易和水瓶座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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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前3世纪的埃拉托色尼说水瓶座是伽倪墨得。


赫格西亚纳克斯(公元前2世纪)则认为水瓶座是丢卡利翁。


而古希腊神话里,唯一一个水瓶座神话,只指刻克洛普斯。




水瓶座在世界各地区也都有很多神话,如凯尔特神话里水瓶座与圣杯有关,不多赘述。






【双鱼座】




克特西亚斯(Ctecias,希腊历史学家,公元前5世纪)记载:


“阿佛洛蒂忒的女儿德尔赛托,她被叙利亚人奉为女神。德尔赛托女神掉进班贝斯附近的湖里,两条鱼救了她(或说救了其母阿佛洛蒂忒)。因此这两条鱼被升为双鱼星座。叙利亚人也将此双鱼奉为家庭神。”




据苏达辞书引录的古代资料:


“双鱼座是一对海神兄弟,外形半鱼半人马。他们的名字是 阿布罗Aphros,柏托斯Bythos。阿布罗是阿佛洛蒂忒女神的养父。”


苏达辞书是依据古代文献学编纂的希腊语词典。摘录了很多古希腊文献(如荷马、修昔底德等)的内容。这些古希腊文献现在遗失很多。因此苏达辞书在文献保存历史上有很重要的地位。




希腊裔诗人马库斯 · 曼尼利乌斯《天文学》保存的一个神话:
“阿佛洛蒂忒与厄洛斯躲避提丰,逃到叙利亚的幼发拉底河。河中两条鱼(名字叫Ichthyes)救了这对母子。之后雅典娜把这两条叙利亚河鱼升为双鱼星座。”



而 厄立特里亚的狄奥尼托斯(不明,不知道是不是古希腊人),则说:
阿佛洛蒂忒与厄洛斯躲避提丰,逃到叙利亚,母子俩变成了两条鱼。双鱼是这母子俩变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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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个版本大同小异,基本是讲两条叙利亚河鱼,救了阿佛洛蒂忒或她的儿子或她的女儿。
或说阿佛洛蒂忒的养父为半鱼海神(可能就是叙利亚河鱼)。
后期则说阿佛洛蒂忒母子自己变成鱼。




希腊的双鱼神话,很明显是照搬的叙利亚神话。故事讲的地点都是叙利亚。
班贝斯又称希拉波利斯,是叙利亚鱼女神阿塔伽提斯的崇拜中心,所以德尔赛托女神应就是阿塔伽提斯。
阿塔伽提斯是鱼女神,一说双鱼产下巨卵,卵中生出阿塔伽提斯(衍变为鱼神阿布罗是阿佛洛蒂忒养父的神话)。
阿佛洛蒂忒的希腊双鱼神话,基本是照搬的阿塔伽提斯鱼女神的神话。




近东除叙利亚外,巴比伦星表上也早有鱼形象。




德国民间的日耳曼传说里,则讲了神鱼和渔夫的神话:


穷渔夫只有一个澡桶和粗陋小屋。有一次穷渔夫遇到神鱼。


向神鱼许愿后,渔夫夫妻得到了美丽的房子。但妻子还想拥有宫殿当上女王,于是惹怒了神鱼。


神鱼收回了美丽的房子。穷夫妻最后只剩自己的澡桶和粗陋小屋。


该神话即是《格林童话·渔夫和他的妻子》的原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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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12星座守护神 体系




网上亦流传 某星座有某守护神的说法。


这种守护神体系,属于 古典占星学 体系,


与希腊神话不算同一体系。




古典占星学认为,


一个行星对应一个星座。该行星神即为该星座的守护神。


此说法在罗马时盛行。欧洲行星神也基本是罗马神。




因此12星座守护神为:


白羊:火星神马尔斯。  金牛:金星神维纳斯。  双子:水星神墨丘利。


巨蟹:月神露娜。  狮子:太阳神索尔。  处女:水星神墨丘利。  


天秤:金星神维纳斯。  天蝎:火星神马尔斯。  射手:木星神朱庇特


摩羯:土星神萨图恩。  水瓶:土星神萨图恩。  双鱼:木星神朱庇特


罗马神话的12星座守护神,共有7名。




天王海王冥王三行星,只是近现代才发现,


并不属于 古典占星学的 12星座守护神体系。

【复问/简刘】以物易物(PWP一发完

Jar_:

吴复生↘李问
简奥伟↗刘杰辉


警告:换qi,窒息性xing行为,拍摄


搞嫂和搞弟媳(。)并行,可能存在欺诈


简刘的关系请参考   柠檬


 


雷就不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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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回香港还没过两周,李问又见到吴复生靠在栏杆边打电话。他总是霸占这个位置,有时候李问本来先到,倚着铁栏杆抽支烟,顺便欣赏一番落日余晖或者正午烈阳或者干脆是个大阴天的灰蒙蒙的天空,他的老板就会适时的拎一只手机走到他背后。


抽那么多烟干什么。吴复生说他,李问委屈得不行——他根本不常抽烟的,然后在开口解释前又被吴复生堵住嘴。“换个地方去,”画家昂着下巴赶李问走,“我要谈生意。”


AO3https://archiveofourown.org/works/16895253?view_adult=true


 


是真的雷,雷也不许打人


虽然搞的是嫂子和弟媳但实际上也只有复问简刘

【楚路】颠倒

川流回声:

妈耶什么叫脑洞一时爽!今天一整天都没怎么敢开LOFTER


有一点十分寡淡的肉渣所以直接走链接吧。


非常难看dbq。


点我看楚路脚踏车。

【楚路】breathe

川流回声:

其实一开始是重温龙一的时候想了个脑洞,路明非变成小龙被学院收藏在档案馆里。
结果也不知道bb了一堆什么玩意儿。
我也不知道这算不算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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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you are the silence in between
你是片刻的无言
what I thought and what I said
介于我思绪与言语之间

路明非:
这个月快要开始考试了,我的时间也被学生们挤的七零八落。作为一个新上任的讲师来说我不算合格,我还没能和滔滔不绝的授课方式和平共处,相比之下还是执行部的工作更适合我,好在课程不算难。
有几个学生抓耳挠腮地问我划重点,就像那时候的你。
今天恰好刷到了很久以前的帖子,是我们刚刚回来的时候。诺玛问我是否要删除它,我拒绝了。
夏天就要到了,我去了一趟山顶,看见萤火虫三三两两从湖边飞上来。
希望有机会能和你一起看。
爱你的楚子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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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明非刚刚把楚子航带回去的时候,整个卡塞尔都轰动了,两人九死一生的经历经过了芬格尔的添油加醋之后足以感动全美,每次学生会或者狮心会的成员来探视的时候路明非都能感觉到他们探照灯一般的火热目光,压迫程度赶超楚子航的黄金瞳。
“芬格尔你给我把帖子删了!要写小说能不能别代入真人!”
显而易见,路明非的抗议没有任何效果,他愤恨地挂了电话,靠回床头。
“喝牛奶。”路明非抬起头,不意外地看见黄金瞳的主人,在他养伤的这几天楚子航几乎寸步不离。
“那个师兄啊,那个帖子芬格尔拒绝删,要不然……”
“没关系。”
“那就好……嗯?什么?”路明非抬起头,原本颇有范儿的发型经过这一段时间的摸爬滚打之后再次变成了满头呆毛的样子,看起来很适合揉一通。
于是楚子航就这么做了,“我说没关系,我不在意那个帖子的事情。”
何况芬格尔写的也不算离谱。这一句楚子航咽了回去。
“哦……,那行吧,对了师兄你回来之后狮心会没有事情处理吗?巴布鲁来了好几次了。你有事情的话不用陪我的。”路明非被揉的晕乎乎的。
“没什么要紧事,他可以处理。”
“那……师兄我可以问个问题吗?”路明非小心地觑着楚子航的脸色。
“问吧。”
“你对巴布鲁满意吗?”自从楚子航回来之后路明非就对这个非洲兄弟没有任何不满了,这话是忐忑不安的巴布鲁托他问的。
“没什么满意不满意,”楚子航想了想,“之前我心里唯一满意的人选是你。”
“既然现在这个目标不能达成,那么其他人对我来说没有区别。”楚子航浑然不知自己说了什么话,只看见床上的小衰仔突然把头埋进了膝盖。
“师兄你说这些……”
声音渐渐低下去了,二人之间重归于沉默。
但沉默绝不等于尴尬,路明非偏过头,吹进窗的风里带着花香。
02
“那么现在听好我的问题,樱花君,何谓无悔之爱?”

路明非:
凯撒和陈墨瞳的环球旅行终于结束了,他们从学院出发,也选择了学院作为最后一站。
凌晨的时候我检查好了装备,确定它们足以打爆婚车的车轴。虽然不知道你还会不会做这种决定,但我觉得我总该做好准备。没想到他们直接把CC1000次列车布置成了婚车,这超出了我的计划,最终他们的婚礼顺利完成了。不过恺撒说如果他早知道我和你的约定,他会选择开车来的。
我们的朋友不多,很多事我会告诉他们,这样就多了几个人帮我回忆。
今天学院里闹出了很大的动静,不知道你会不会觉得吵。
爱你的楚子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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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跟我走!”
“总算把你拖出来了,跟死侍玩就那么有意思吗?连我都不认识了。”那个声音有点哽咽了。
“师兄……师兄……”
我在,别哭。
沉入水中之前的最后一刻他看见了那个人的微笑。
“楚子航,我……”
你说什么?
你在说什么?
楚子航醒来的时候是深夜,窗外巨大的火焰一闪而过,守夜人论坛上恺撒的求助帖依然飘红。他忽然觉得这一幕有一点熟悉。
于是楚子航带着宵夜敲开了304的门。
即使以楚子航这种“苦行僧”的视角来看,这间宿舍也实在不像是“学生会主席”住的地方,电脑和杂乱的电源线占据了桌子大半空间,余下的一点杂物可怜兮兮地堆在一角,床上零零散散地放着书和文件,床脚放着一只行李箱,里面还满满当当的堆着衣服,而如果楚子航没记错它的主人上一次出任务已经是半个月前。
这是一间既不宽敞又不舒适,主人也没有什么打理热情的屋子。它凌乱的给楚子航一种无法落脚的感觉,也让他有了一点微妙的愤怒。
路明非现在是全校最受瞩目的学生,学生会的领袖,执行部的新星。
可是每到夜晚,他就会再次像个败犬一样,孤零零地缩回这个房间吗?
迎上来的路明非还不明白楚子航深夜来访的意图,先看见了他眼神里的阴沉,于是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师兄啊你这么晚了还给我带吃的小弟感激涕零……”路明非把楚子航迎进来,奋力扑腾出一点让两个人坐下吃东西的地方,等着他的师兄开口。
楚子航其实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或许是想知道一些答案,也或许是……因为回来之后两个人很久没有这么说过话了吧。
“日本分部帮恺撒搞定了明治神宫的场地,”楚子航终于开口,“你确定要放弃吗?我的承诺依然有效。”
路明非差点把橙汁喷出来。“打爆车轴?师兄你还记得这个事啊?”
“其实我觉得你未必没有机会,你和她一起逃亡了那么久……”
“不不不师兄你不用分析了,师姐愿意带我跑是因为我是她小弟啊,她说了要罩我的,而且,”路明非瞄了一眼楚子航,“我真的没有不甘心了。”
小衰仔抬起头,楚子航惊讶地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笑意。
“该对她说的话,我在梦里都说过了,”路明非咽下最后一口食物,放松地趴在桌子上,“其实她是不是我的都没有关系,重要的人只要待在我心里就够了。”
因为心里是最稳妥的位置,只要你们这些重要的人还在里面,我就有力气去跟全世界死打。
“这样……不孤独吗?”
“师兄你在这个遍地血之哀的地方给我讲孤独……”
“其实我还想问,你为什么愿意去救我?当时你们两个很危险,应该抓紧时间避开学院的追杀。”这才是楚子航最想问的问题。
“师兄你说这话就太见外了,我们俩可是一起做过牛郎的交情!”
“而且师兄你对我来说也是很重要的人啊,”路明非扭头看着窗外。
入校时的惊鸿一瞥,餐厅里他如天神降临一般的出场,飞驰而去的地铁,深夜时讲的八九十条鸡汤……
如果这是生命里难得的温情,那么为它们支付代价也并无不可。
“啊师兄你凑这么近干什么!”
虽然黄金瞳对他没有威慑力,但谁能在这双眼睛的注视下不专注起来呢?路明非没有再说烂话,他们以极近的距离对视,彼此的气息融在一起。
“我明白了。”
“如果孤独的话,我会陪你的。”
楚子航霍然起身,万年面瘫的脸上居然带上了一点微笑。
“晚安。”

03
I never knew daylight could be so violent
我竟不知白昼会如此刺眼

路明非:
今天钟声响了很久,是校长离开了。
上学的时候你总是吐槽校长是个老妖怪,精力永远不会消减,但其实战后他衰老的很快。
今天下午我最后一次见校长,他就像个普通的人类老人一样,不仅身体衰弱到了极致,连神智也不清楚了。他拉着我说了很多关于你的事,关于你前十八年的时光。
校长临走前把你托付给我,我明白他的意思。其实这么久之后我已经很清楚我们的结局了,当初的妄想和妥协并不会带来奇迹,只能徒增痛苦。
明天我也许会去看你。
爱你的楚子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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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子航冲进那个尼伯龙根的时候,耳边响起的是游戏音乐。
这是个简单的房子,窗外爬满嫩绿的爬山虎枝条,温暖的阳光直射进来,风里裹着细碎的蒲公英。路明非蹲在椅子上打星际,背后巨大的膜翼舒展着。
“师兄你来了。”路明非丢下屏幕上被轰炸掉的基地,扔下鼠标转过头看着楚子航。他缩着肩膀抱着膝盖蹲坐在那里,从头到尾都透着怂字,看着可真不像是伟大的黑王。
楚子航不知道该说什么。
要向这个往日的师弟打招呼吗?可他背后背着刀剑,是为屠龙而来。
“看来是没什么好说的了,”黑王从椅子上跳下来,无法言喻的威亚笼罩了尼伯龙根。“那就开打吧。”
楚子航吟唱起来,龙鳞覆盖全身。带血的骨刺从他的身体里伸了出来,鳞片下的肌肉如水流般起伏,而后猛地绷紧成型。君焰燃烧起来,他犹如站在祭坛中央。
黑王安静地看着他的动作,叹了口气。“师兄你这派头……真不知道咱们俩谁才是龙。”
然后黑王打了个响指,“撤销。”
熊熊燃烧的火焰瞬间消失无踪,楚子航转手拔出蜘蛛切和童子切,迎着黑王发起了冲锋。
巨大的轰鸣响起,黑王奇异地没有用任何属于龙的技能,而是抽出了两柄小太刀和楚子航对着砍。一瞬间数百道刀光相撞,他们知道对方的每一个动作,熟稔的如同旧情人。
“师兄你懂我的风格,”龙王扔掉被砍碎的武器,“当年日本分部送我刀的时候是你亲自指点我嘞。”
“那时候我真开心啊……”龙王的声音低沉下去,随后发出巨大的咆哮!
楚子航被击飞出去,身体撞在墙上,窗口的爬山虎簌簌作响。
“你是路明非吗?”楚子航已经无力撑起身体了,他受了致命的伤。
“我不是,”黑王金色的瞳仁威严的不可逼视,眼角却有泪水流下。“路明非是个傻子。”
傻子只想有个让他窝着的地方就好,傻子只想所有人都好好的,想老大和师姐结婚,想芬格尔在古巴开开心心泡妞,想零能在宴会上跳舞。
……还想和师兄坐在一起。
可是命运只会把所有人推向死亡。
黑王站在那里,胸口插着两把斩杀过无数龙类的古刀,他每说一个字都有血从嘴里涌出来。
“可是傻子赢了。”龙化的状态渐渐消退,鳞片褪去后楚子航又看见了那双熟悉的眼睛。
“师兄,都到这个时候了不来抱一下吗?”路明非被钉在墙上,双手无力地伸展,“哦我忘了。”他看着楚子航的眼睛笑了笑,“不要死。”
奇异的力量涌入楚子航的身体,他跌跌撞撞地爬起来,隔着刀柄环抱着路明非的身体。“我总是梦见你带我离开阿瓦隆的时候。”
“离开的时候,你对我说了什么?”
“这么久的事情你还记着,真是个好学霸,我都快忘啦。”路明非无力地笑起来,眼睛里一片茫然。
“我说了什么?”路明非像是在安静地回忆,灼热的龙息喷在彼此的脸上。
“大概是……今晚月色真美吧。”
楚子航的瞳孔猛地缩紧,下一刻巨大的轰鸣响起。
……
领域消散之后恺撒和芬格尔冲进来,看见楚子航躺在地上,路明非化身的尼德霍格已经不见踪影,一只小的只有手掌大的黑龙蜷缩在楚子航的手心。

04
This is not a healing love
这并非治愈伤痛的爱海
It's poison in my blood
而是流淌我血液的毒药

路明非:
这是最后一封写给你的邮件。
昨夜又有一波敌人入侵了冰窖,我已经不记得这是这些年来第几次入侵了。
在你离开二十年后,我终于接受了这个错误。大概对混血种来说,对力量的贪婪永远大过对龙血的畏惧。二十年前我任由这个错误诞生,现在是时候终结它了。
我会陪你,不要怕。
爱你的楚子航
—————————————————————
寂静的冰窖里响起脚步声。
这是二十年前黑王的幼体被保存在冰窖之后,楚子航第一次踏足这个地方。
在校董会要求保留黑王时,不止昂热,连恺撒他们都在极力反对,唯有楚子航奇异地保持了沉默。大概对阵黑王已经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他只想等结果发生。
芬格尔被派来说服屠龙英雄加入反对阵营的时候,楚子航正在路明非的宿舍里喝酒,任凭芬格尔上蹿下跳地念叨了一大堆也毫无反应。
“你要缅怀那个废柴也不能用这种方式!”芬格尔愤怒地大吼起来,“不管是朋友还是龙王,他都不该被泡在福尔马林里!”
楚子航沉默地喝完了酒,在第二天的决议上选择了弃权。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你终于知道他是喜欢你的了,你怎么会忍心让他离开?很多时候勇气与决心只会产生在决定生死的时刻,人总是对失去的东西有很多幻想,即使是杀胚也不能免俗。
但楚子航从未去看过他,尽管他多次在入口前徘徊。
保存黑王的地方于他来说是薛定谔的盒子,楚子航不确定如果自己看见他会发生什么,是陷入绝望还是陷入仇恨。这么多年过去,他始终还是那个雨夜里怯懦的孩子。
但是这一切终于要结束了。
楚子航用一个月的时间频繁出入冰窖,暗中准备了大量水银,他会把水银灌进黑王所在的房间,而后用君焰把水银化为剧毒的蒸汽。大量的水银蒸汽是连龙王幼体都无法抵御的,他会和黑王一同死去,这个计划完美无缺。
吟唱开始的时候楚子航隔着玻璃看向黑王。龙族最伟大的王如今只有一个幼猫大的身躯,如同婴儿一样蜷缩着。
“你们根本不了解龙类,龙和人一样,最开始只是降临这个世界的孩子。”他想起耶梦加得临死前所说的话。
容器在君焰的高温下逐渐融化,幼龙随着福尔马林溶液一同流了出来,楚子航小心地捧起它,与此同时水银灌进了房间。
三度爆血!君焰扩大为十米的领域,水银接触到烈焰立刻便会蒸发,剧毒的蒸汽充满了整个房间。
水银对混血种同样是剧毒,楚子航已经没有力气站着了,水银蒸汽进入他的呼吸系统,内脏正在被飞速地摧毁。他跪坐在地上,幼龙被他捧在胸前。
楚子航已经看不见了,君焰与水银毁掉了他的眼睛,过往的一切却清晰起来。
仕兰中学的初见,自由一日的惊讶,北京地铁的携手,日本无休无止的暴雨……
画面停留在最后的拥抱。
“今晚月色真美啊。”
他们只相爱了一瞬。
濒死的楚子航感觉怀里的幼龙动了动。
“是你吗?”
同样濒死的幼龙以微弱的叫声应答。
楚子航微笑起来,君焰熄灭,水银涨满了房间。
世界归于沉寂。

How can I be any use to you now
此刻的我还能为你做些什么
Give me a chance and I'll let you see how
给我个机会我就能让你明白
Nothing has changed
一切都依然如初

伶【罗浮生×杨修贤】

荼白:











杨修贤近两日忙。


戏班子才到东江就有堂会来请,杨修贤一人温饱全家不饿,懒得动。奈何上上下下几十口人总要吃饭,杨老板千百个不情愿,还是坐在了梳妆镜前,捏着细笔勾眉毛。徒弟四象夸他漂亮,杨修贤翻个白眼,讲油墨糊了脸都一个样,漂亮你妈呢。四象马屁拍马腿上,瘪瘪嘴就走了。今儿这出是罗家的堂会,摆在隆福戏院,恭贺罗老爷升东江商会总管,罗小少爷晋了洪帮当家,双喜临门。


罗家财大气粗,正经雇了几辆小洋车接他过去。杨修贤不拿架子,一提前襟就坐进去。来的路上他听四象讲,罗家的小少爷只手遮天,就好听戏这一口,行家。满东江没有不知道的,要是咱们唱好了,往后就发达了。杨修贤抬一抬眼皮,真有这么厉害?四象点头说自然,红家班那位林小花旦就是他一手捧起来的,如今票都要抢破了头。杨修贤冷笑,那怎么今儿的戏请了杨家班来唱?


四象支吾了一会儿,图…图个新鲜?


杨修贤懒得掰扯,闭目养神。


倒是司机虚虚的瞟了他一眼。








罗浮生瓜子仁卡牙缝里硌的他难受,好容易拿牙签挑出来,还弄的满嘴血腥味,罗成紧赶着递了碗清水漱口。


他真这么说的?


是。


罗浮生眯一眯眼睛,干脆叫罗成换了一碟水煮盐花生来吃。










按规矩堂会得吃了午饭才开,杨修贤提前到了后场预备妆发,四象跑过来说管家请咱们过去吃饭。杨修贤把额前碎发散下来,又另外换了件衣裳才跟着小五出去,迂回曲折的上了二楼。原是罗老爷特地摆了一桌子,说是先犒劳犒劳戏班,下午才有气力唱。杨修贤一推门满屋皆是酒肉热气,呛的他皱眉。


倒是罗浮生先看清他。



杨修贤没带妆,脸面白里透粉,清爽干净。讲话不靠一张嘴,全含在眉眼里。


话还不曾出口,眼波先流转。


莫说唱功,单就这一张脸,亮出去怕也要名震东江。





许少爷只看罗浮生脸色,便知此人入他眼。











杨老板。


罗老爷起身相迎,读书人做派礼节足,上来赚了杨修贤十分好感,微微拱手行礼。许少爷也跟着站起来颔首示意,杨修贤看他面相儒雅温和,也还了礼。罗浮生不爱这套规矩,偏闹点不一样,调笑着摘了腕上一块表递给罗成。


赏你的。




许少爷眯起眼睛。






四象见了撩袖管就要开骂,被杨修贤按住。罗老板扭头斥他胡闹。声调十足十,话却轻飘飘没分量。杨修贤面色如常,吩咐四象收着,转身入席。席间鸡鱼肉蛋并不缺,看的人犯腻味一口吃不下。他实在用不惯,微微皱一皱眉,只挑拣清淡素菜送进嘴里,捧着粥碗小口小口吃,半碗不到便嚷嚷撑,起身退席。罗浮生看他身量芊芊,知道唱戏的都是猫儿食量,吩咐罗成去买顺和隆的萨琪玛和豌豆黄,一会给送过去。


早知道还要破费哄,一开始就别招惹人家。


许少爷舀了一碗白粥,尝了两口又嫌没滋味,不知道杨修贤怎么喝的满口生香。罗浮生咳一下,接过粥碗舔了舔说我这人睚眦必报,你又不是头一回知道。


许少爷打趣,美人也没有例外?


罗浮生只抿着嘴。








出了门四象张嘴就骂,呸,他算个什么东西,还跟咱们装阔气。杨修贤手里捏着冰凉的表带细细打量,上头的英文他不懂,却也知道不是贱东西,嘴里慢吞吞道他那样的身份地位,阔气还使得装吗?


表盘里映着杨修贤冷漠空洞的一双眼睛。



四象耷拉下脑袋,师父方才该给他脸色瞧的,他无理在先。屋里点了两三个大炭盆烧的噼啪作响,暖烘烘的。杨修贤站着消食,那块表在莹白的手心里颠了又颠才冷笑说给脸色?饭碗都在人家手里,你凭什么给脸色?


罗家上下看着恭敬,一口一个杨先生杨老板。其实内里说什么杨修贤都清楚,懒得争执罢了。若真要一个个计较,早晚气死。再者他什么恶心话没听过,早练就出铁打心肠二皮脸,旁人再尖酸他听来也是不痛不痒。罗老爷对着罗浮生那声呵,说是怪他不知礼节,其实也就给他两分薄面,人前装装样子。



说回来谁会为了个戏子跟亲儿子吵嘴。




十分的好感给罗浮生败了八分。






杨修贤多有不屑的笑笑,顺手把表丢进后院一堆枯枝烂叶里,多一眼都懒得瞧。











下午正式唱起堂会,罗老爷点了一出《龙凤呈祥》,一出《状元媒》,都是时兴剧目,各家小姐夫人爱看。杨修贤青衣唱的规矩板正,却不比花旦灵气逼人。周玉白是他师兄,唱生角,近开场才匆忙赶过来,杨修贤做柴郡主,他要做杨六郎。


好戏在后头。



杨修贤八岁拜入师父十三燕门下学戏,已十年有余。杨老板唱生角有名气,偏偏杨修贤男生女相,明眸皓齿实在唱不得廉颇,倒是十三燕的儿子周玉白俊眉修眼,体态大方,有那么点意思。唱戏实在苦行当,外人看他风光一时,不知道声声啼来皆是血,十年辛苦不寻常。


对着亲骨肉如何下去狠手,两家干脆换了儿子,叫杨修贤跟着十三燕学青衣,周玉白跟着杨老板唱生角。


十三燕工旦角,青衣最妙,基本功扎实的很。可怜杨修贤懵懵懂懂,给他当了手掌间一坨面连揉带扯,唱念做打不必说,单单是抻筋压腿这一茬就要交代半条命,疼的浑身是汗师父也不许起来。弯腰下地须得抓住脚踝,师兄摁着一压就是一早晨,戏班子里此起彼伏都是哭叫声。杨修贤一面哭一面吊嗓子,还得时刻预备师父的戒尺打屁股。中秋师父准许回家吃顿好的,两个小孩子一咬牙商量好,抱着亲爹大腿就是不撒手,最后一人挨了一顿板子揍的老老实实。十三燕性子柔,打孩子多半走个过场,杨老板倒是兢兢业业,差点没把杨修贤打死。从那以后杨修贤就不闹腾了,乖乖跟着师父咿咿呀呀。杨老板铜铃眼睛一瞪杨修贤就腿软,十三燕还老拿他爹吓唬杨修贤,逼的一点懒都不敢偷。十二三岁正赶上变声期,杨修贤变鸭嗓,唱不出婉转曼妙,急的十三燕焦头烂额,说能成不能成,就看这两年了。唱不出杨修贤就逼着自己吊嗓子,练的充血肿胀也不说。他对自己下手一向最狠,终日里对着自己满身青紫咬牙想不能输,他还要成角儿呢。周玉白心疼他,偷了对院结的梨加冰糖给他煮着喝,说是养嗓子。


直到有一天十五岁的杨修贤跟着师父跑场,靠着当家本事《思凡》一曲成名。十三燕看他折身甩袖顾盼生姿,一颦一笑不落俗套,知道他最后是成了。



周玉白也知道,他两个之间终究还是小师弟更有慧根些。








中场休息,杨修贤捧了一盅热茶暖手。正抿茶水,突然罗成端着两碟糕点并一盏骨瓷杯进来。杨修贤懒懒的站起来应一声,罗成赔笑,这是我们少爷请您的,笑纳。杨修贤微微点头,道有劳,代我谢过你们少爷。


话毕罗成便走。


四象看他走了凑过去闻一闻,说好香阿,师父尝一口?杨修贤清了清喉咙,转身沾油彩勾脸,我不吃这东西,你拿下去分了吧。




罗浮生掀开厚大氅帘子,一歪头跨进去,笑说谢了我又不吃,还有什么好谢的。杨修贤原本跟四象说体己话,冷不丁给吓一跳。罗浮生端的绅士做派,只是撩帘探半个身子进来,这就好比给了杨修贤一个选择的余地。







进或不进全在他。








杨修贤不好赶他出去,站起来皮笑肉不笑的点点头,吩咐四象请罗少爷进来。他底色才上一半,红白油彩调出嫩肉色,淡淡的挂一点在眼尾眉梢,唇不画而红。罗浮生一时看住,四象使劲咳一声,顺手拖了架子上的棉袍给杨修贤披上。屋里并不冷,从外头进来只觉暖意盎然。杨修贤才嫌热脱了棉袍,只穿一身白绸缎子的里衣坐着还热了一鼻尖汗,四象怕罗浮生放了外头的冷气的进来扑着热身子,赶忙给他护起来。


罗浮生不明所以,是不是屋里冷?我再叫他们给你端一盆碳?



杨修贤身段曼妙都给遮了个严实,起身道罗少爷客气,不劳您费心。



怎么不吃这个?不喜欢?罗浮生瞧他岂止是不喜欢,眼皮都懒得抬。



甜东西吃多了嗓子里腻,上台怕坏了场面,不该吃的。可罗少爷好意又实在不能推辞,遂叫他们的拿下去分一分,总不至于白白糟蹋了。


嗯,罗浮生顺手捻一块萨琪玛咬进嘴里,那这东西你怎么好糟蹋?



他从口袋里摸索出那块表,啪嗒一声撂在桌面上,震掉了一层干结的泥巴。



杨修贤不曾想居然又折回他手里。罗浮生的意思他猜了个八九分,实在不愿多有纠缠瓜葛,当即便大方一笑,说怎么在您这里,我打发徒弟找了一下午都不见,想来是四处瞎逛丢在了什么地方。既然给您拾着了,我便不好再收。


话毕轻轻推还,脸上竟无半分不耐。



罗浮生哧笑了一声,五官如同揉皱的玻璃糖纸慢慢舒展,笑纹细碎的荡漾在眼尾。



鼻唇中还真有一点他的模样。





四象有劲没处使,干着急。




好在周玉白来的及时。




师兄。


杨修贤起身拱手,目光便不肯再落于罗浮生眉眼处。周玉白还来不及上妆,身着黑白祥云纹路的戏服,越发显得高大英武。我们师父早就定下规矩,这样贵重的谢礼受不得,多谢罗少爷美意一番。周玉白向来不喜罗浮生风流做派,护犊子似的把杨修贤挡了个半,嘴上倒是客气尊重。


罗浮生听了没搭腔,站起来时个头与他不相上下,侧脸错落有致,竟比周玉白还锋利些。


这不是谢礼。


罗浮生眯起眼睛,手指敲着桌面。







倒真是像。周玉白盯着那块表瞧起来,目光却分明落不到指针上,轻飘飘聚焦在一处不相干的地方。他正透过这表回忆起某个人的模样。


无奈年久,实在记不得,只记得一双桃花眼黑亮亮。


他是替杨修贤记着。


模样而已,云泥之别,比不得。杨修贤冷冷撂下一句,转身提笔勾唇。






好戏开锣。





杨延昭(周):她本是金枝玉叶多娇美,行鲁莽诚恐怕体统有伤。行一个君臣礼郡主请上,执刑具恐仰面欺了君王。


柴郡主(杨):乱军中为救我岂把罪降,将你的名和姓细说端详。


杨延昭(周):我的父杨令公兵权执掌,我本是天波府延昭六郎。


柴郡主(杨):天波府忠良将宫中久仰,闻是虚见是实名不虚扬。怪不得使花枪蛟龙一样,难怪他重礼节并不轻狂。将门中无弱兵古语常讲,细观他一表人才相貌堂堂。乱军中又不能闲谈细讲,顷刻间我和他各奔一方。我终身应托在他 的身上,男和女怎交言令人彷徨。六将军你与我四下瞭望,珍珠衫赠将军好好收藏。到龙棚凭此物请功受赏。



杨延昭(周):接过了珍珠衫得意洋洋。






许少爷抿一口今年新上的碧螺春,夸一句是好,怨不得众人追捧。罗浮生盐花生吃多了口渴,抓起茶盏牛饮一通。


茶还是人?


杨修贤神态顾盼,举手投足间柴郡主的贵气刚烈竟然给他唱出了九分,台下叫好连连。


许少爷笑,道都一样。



罗浮生也笑一下,把玩着蝴蝶刀再不讲话,戏都听不进去。



还有一分,留给了台下的罗浮生。他坐第一排正中,全场最好的位置,桃花眼不笑尚带三分俏,盯的杨修贤脚步虚浮,背后燥热难堪。



恍惚间看岔了眼,两张脸重叠。







——TBC.






白小川:

晒一下猪猪 @Aka猪大盗 给《明月照积雪》写的字。
“我有长剑曰将明,冰心玉骨斩不平。也曾破敌驱暗夜,而今散落满天星。”
还是第一次有人给我的文写字呢,果然是剑意纵横的感觉,真帅!
白底这张像白衣仗剑,灰底这张像天光将明。
谢谢猪猪(^_^)

荼白:

伍/05





冯庸白天去军署开会,浮生让李妈妈抱出去玩了。罗勤耕闲的坐不住干脆在冯府里瞎逛。他不爱热闹,后院里丫头婆子一堆叽叽呱呱嚼舌根,说些新鲜香艳的市井传闻,吵的他头疼,索性溜进前院的偏厅坐一会。他记得那里有个小书房的,果然一拉开门正对着张西洋花式的老红木书桌,上头还竖着一支笔筒,钢笔却仍横七竖八的散了一桌子。


他探头小心打量了一周才大大方方的踏进来一只脚。书桌上摆着一本红楼,封面印黛玉葬花。美人掩面抽泣。美则美矣,只是这书保管的极差,边角都皱起来不说,书皮上一道折痕瞧着有年头了,压出一条黄线勒在美人脸孔正中央,远远看去七扭八歪的。罗勤耕心里好气又好笑,这么大个男人,也爱看这些姑娘家的玩意儿,果然冯庸这人有毛病。他抄起来随手翻了两页,正翻到王熙凤抄家的地方,顺着看下去读的津津有味,头都懒得抬,突然一只手从后头捏他脖颈。


“到处找不到,溜这儿来躲懒了?”冯庸蹲在地上,抱着他吸了一大口气,舒服的眯眼睛。


罗勤耕吓一跳,丢了手里的书扭头说你不知道敲门的吗。


冯庸听了把胳膊抽回来指着自己,挑眉说教书的你看看清楚,这是我家,我的书房。另一只手把罗勤耕丢在一边的书页扒拉过来,瞄了一眼就笑着打趣。


“这等闲书在你们先生眼里不向来都是什么‘不堪入目’,‘淫词艳曲’吗,怎么你看的这么有趣。”


罗勤耕把书页折平,慢吞吞道仁者见仁罢了,摆什么心思读瞧见的自然就是什么了。


冯庸呦一声,捏他耳朵说那你倒是给我讲讲,你瞧见什么了?


罗勤耕嫌他身上烟味呛人不让碰,紧赶着站起来说没事我先出去了。冯庸抓着他手腕说你上哪儿去?罗勤耕知道争不过他,索性不争,也不说话,昂着头跟三贞九烈似的。冯庸气笑了,把他拽进怀里磨蹭他脸颊柔声说谁给你这么大胆儿,天天跟我横鼻子竖眼的,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你是不是。


罗勤耕倔,扭着脸冷笑了一下喊他,喊冯司令,冯庸。


冯庸把玩他系在身侧的玉佩,修长的指头和黑绳绞成一团,漫不经心的诶一声。


“话不投机半句多,你到底看上我什么,皮相?”



冯庸手上顿一下。


他第一次见罗勤耕,罗勤耕眯着眼睛在太阳底下冲他抬头,皮肤病态的苍白发紫,饥瘦的双颊凹下去,一双眼睛死气沉沉,像篝火燃尽的余灰,一片破败里带着生人勿近的疏离。直到看见冯庸手里汁甜肉厚的包子才猛地迸出两粒火星,冯庸于是在那双冷的如同一潭死水的漂亮眼睛里,看见了自己的倒影。罗勤耕是骨子里的冷美人,永远是隔岸烟火。纵然身体在他手掌下烫的厉害,哼出来的声音,呼出来的气既是香的,却也是冷的。冯庸摸得到他,又留不住他。


他坐在车里看罗勤耕饿死鬼投胎似的狼吞虎咽,突然就起了坏念头。他想看一粒石子投进平静的湖水里,荡漾着泛起涟漪。又或者一摊余烬里突然迸出火花,叫嚣着一点点复燃起来。他冯庸这人流氓做派一向恶劣,深情又薄情,长情且浪荡。情浓时柔情蜜意,要星星不给月亮,一生一世在他嘴里好像只一瞬那么长,说出来便是爱了。薄情时冷言寡语,扭头钻进人潮就一句好聚好散再无纠缠,眼神都不会多分你一个。


“其实还有身子。”冯庸笑说。


罗勤耕不明白,他怎么笑得出来。


“鸡同鸭讲,你跟我说话不累么。”罗勤耕皱眉。


“那就不说。”冯庸直起身子吻他的嘴唇,舌尖抵着舌尖,吻的黏黏糊糊。他一翻身把罗勤耕按在桌子上,左手轻车熟路的摸进他长衫。


罗勤耕吓得推搡他,呵斥说你疯了?!这是在外头!冯庸吻他脸颊和鬓角,含糊着说怕什么,你叫大声点不会有人进来的。他嘴巴里有一股辛辣的烟草香味,熏的罗勤耕眼角发红。他低头错开冯庸的亲吻,小声说不做行吗,疼。


冯庸愣一下,很快的说不做也行,你得亲我一下。


罗勤耕皱眉,眼睛骨碌碌转了一圈还是下不去嘴。最后勉为其难的在他下巴上软绵绵的啄了一口。


冯庸心满意足,笑着翻身攀上书桌,两条长腿腾空晃荡着,手指头有一搭没一搭的扣书皮。他看起来一点也不恼,反而笑的眉眼弯弯,嘴角沾了蜜似的亮晶晶,整个人瞧着甜到发腻。罗勤耕叹气,坐起来收拾自己给冯庸解开的领口。


他在一旁收拾冯庸就盯着他看。


罗勤耕骨头里密密麻麻攀附的不是柔软温热的骨髓,他的骨头缝里头淬着毒,抓心挠肝。冯庸尝了第一口,就止不住的想要第二口第三口。他迷恋罗勤耕的身体,迷恋他冷清的眼尾眉梢。罗勤耕越是疏离淡漠,他就越是欲罢不能。


真是疯了。


他伸手去摸口袋里的哈德门,抽出来一支咬进嘴里,烟草苦而浓烈的香味很快充斥整个口腔,冯庸舌尖火辣辣一片。他不升起那一簇火,只是用牙齿咬住烟头来回晃荡。


“怪无聊的吧?下午带你出去逛逛?”


“不去。”


罗勤耕换了一件荼白色的长袍,整个人白到透光,冯庸能看到他皮肤下青色的血管,安静的蛰伏在领口处。罗勤耕也一样安静,看不出什么喜怒。


“给你买点小玩意儿?”


冯庸吹了个口哨,懒洋洋的拿脚尖磕他膝盖。


“不要。”





难办。


冯庸抓了抓头皮,跳下来说那你想要个啥?


罗勤耕想了一会,说之前城里有个私塾聘过我,我想去瞧瞧。


冯庸冷笑一声,捏他下巴说瞧瞧?你要是不回来了呢?不行。




罗勤耕就不明白,自己一穷二白身无长物,干瘪个身子怎么看怎么瘦,摸一把骨头还硌手,也不比女子丰满。温香软玉轻声细语不好吗,冯庸非得缠着他不放,难不成他真有病,就爱浑身带刺儿的扎着他才舒服。罗勤耕越想越气,使劲撞开冯庸气鼓鼓就往外走。外头浮生叫李妈妈抱回来了,手里头还攥着半截糖葫芦,糖水化开了沿着竹签往下淌,浮生脸颊上黏糊糊的泛着光,糖水鼻涕都抹到一处去了,一看到罗勤耕就挣扎着从李妈妈怀里滑下来,跑过来拽他衣服。


不是跟你说了少吃这些东西,回头可别说牙疼。罗勤耕伸手把竹签顶上的尖角使劲掰掉,怕他戳着嘴,又从怀里掏出手帕沾了点水给浮生抹鼻涕擦脸。李妈妈听了翻个白眼,又顾忌着冯庸喜欢他喜欢的紧,不好说什么,赶紧弯着腰讨好说山楂开胃,小少爷吃一些也不碍事的。


罗勤耕听见一声这少爷心里头不舒服,皱眉看她一眼,道自然,只是怕他吃坏了牙齿,还劳烦您照看。


李妈妈讪讪的应了声,下去了。




浮生手上又黏又湿都是糖浆,罗勤耕半跪在地上拿着帕子给他擦手,一边擦一边小声说下回不许麻烦妈妈抱你,浮生自己走。浮生张开小手说妈妈嫌我走的慢,要爹爹抱。


罗勤耕笑,由他揽着脖颈在自己脸上亲了一口,问妈妈待你好吗?浮生点头说好,这里什么都好。


罗勤耕闻言顿一下,按着他肩膀说如果爹要带你走,咱们不待在这里了呢?



浮生摸摸罗勤耕的脸,说是不是冯叔叔欺负爹了。


冯庸擦火柴点了支烟,倚着柱子站在门口看。不知道罗勤耕跟小崽子说什么,笑的温温润润可真好看。笑着笑着一回头,看见他立刻就垮了脸,低头牵着崽子要走。


冯庸嘿呦了一声,快步跑上去拽他胳膊,说你老躲我干嘛,该干的不该干的都干了。罗勤耕懒得搭理他,冯庸蹲下来把烟咬进嘴里,腾出手从怀里掏了把糖块说给你吃,自己玩去,别缠你爹。浮生抓了一把在手心里,扭头跑了。


嗳,教书的。冯庸站起来弹了弹烟灰,眯着眼吐出一口奶白的烟圈,呛得罗勤耕咳一声,皱着眉后退两步。



明儿开车送你去,要是敢不回来,我剥了你的皮。








——TBC.

毒.7.

荼白:


👊
















罗勤耕从来摸不准冯庸的脾气,说到底是懒得跟他折腾。




他这人性情刁钻,好的时候没有不应的,不好的时候八竿子打不出一个屁,冷着脸跟死了爹似的。明明前两天还黏着他腻歪的不得了,今儿就翻脸不认人,罗勤耕头疼的很,索性不去理会他。冯府上下闹的鸡飞狗跳,罗勤耕也只管在厢房里读书备课。有两回冯庸气的砸了骨瓷杯子,李妈无论如何也劝不住,只能壮胆敲了罗勤耕的门,说我们那位不知道又怎么魔怔,求先生劝解劝解。罗勤耕皱眉说不瞒妈妈,他那个烈火性子我又能怎么办?你们只管由着他闹,过了这阵子自然消停。李妈见他不愿意搭理,更是愁眉苦脸,拉着他手说您再不去瞧瞧,满屋子都快砸没了。




罗勤耕面冷心软,到底耐不住老人家软磨硬泡,跟着她穿过长廊往前厅来。抬左脚才进去,好大一个玻璃烟灰缸就砸在了他脚底下,吓得李妈哎呦一声。罗勤耕低头一瞧,果然散落了满地的碎片瓜果,狼藉不堪。管家的一看是罗勤耕,立马松口气带着丫头小厮往外溜。冯庸破口大骂,一个个都跑什么!!我还能吃了你们!!这一吼非比寻常,罗勤耕身后的小丫头直接吓哭了。冯庸嘶一声瞪着眼站起来,被罗勤耕挺身挡住。



“你干什么。”





他瞳仁比冯庸大,瞪起来也吓人。







冯庸本就是无理取闹,这会儿被他一瞪难免心虚。讪讪的往后退了两步,管家窜的比逃命还快,门摔的震天响。冯庸被他盯的浑身不自在,干脆转身上塌卧着不理人。罗勤耕轻飘飘的叹了口气,蹲在地上收拾起满地的瓜果碎屑。



冯庸跟罗勤耕闹了别扭,全府上下人尽皆知。










原本不是大事。







冯庸厚着脸皮跟罗勤耕表明心迹,翘着三根手指头正色说往后绝对不招三惹四,该断都断干净。罗勤耕手上翻一本《幼学琼林》,笑说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断不断原不在我,你自己顺心随意即可。冯庸翻起来歪在他身上,没骨头似的。罗勤耕瞧他兴致好,放了书说有事要问你。




冯庸懒洋洋的眯缝起眼睛,你讲就是,我听着。




罗勤耕话烫喉头犹豫了一会,缓缓道前两日我家里遣人来信了,说是我兄弟出了点事情。罗勤耕在冯府住了没几天就写信给东江那边报平安,只说给冯司令做私塾先生,不必记挂。



冯庸禁不住坐起来说什么事?仇家上身?罗勤耕抿嘴说大抵是了,有人检举他私囤福寿膏,你看看能不能帮帮忙把人捞出来?冯庸听了微微蹙眉,眼下禁烟令才颁布两月有余,正是兴头上,确实不好办。



你怎么知道他没有?别白给人当枪使。



我弟兄靠嗓子吃饭,不会买那败饭碗的东西。






冯庸歪头想了一遭,东江眼下是张尉久做督军,他两个自小一同长大的情分,开口要个人实在算不得什么。别说他没藏,便是藏了冯庸开口他也没不应的道理。罗勤耕看他皱眉思衬良久,以为事情不好办,凑过去说是不是难做?




冯庸逗他,点头说难做的很,你兄弟正扑在节骨眼上了。




罗勤耕嘶一声,指头不住敲打书面,嘴里说那怎么办?你还有旁的门路么?



冯庸笑,就算有门路一趟打点下来也得千百块银元,你一穷二白身无二两肉,难不成要去卖崽。





罗勤耕没好气呵他,别胡说。





冯庸怕他真生气,赶紧抓他手说好说好说,你把你弟兄的姓氏名字写下来,我一封信寄到东江去把他接来,并不麻烦的。罗勤耕面上不动声色,心里还是感激,难得没抽手出来,由冯庸拉着走出去了。





就是这一茬坏了事,罗家跟夏家是世交,罗勤耕叫夏老板一句兄弟说不上过分,坏就坏在夏家的二小姐跟罗勤耕是定过亲的。牢饭不好吃,得亏冯庸快马加鞭才保回夏老板一条命,见了罗勤耕难免亲热委屈,拉着他说了好一会儿话。席间避无可避的谈起夏家二小姐,又说起他们从前种种亲密。罗勤耕深知落红已谢物是人非,心里难免感慨生出许多酸涩。他眼眸含情时山折水摇,怎么看怎么情深义重。冯庸心里堵得慌,没留神半颗葡萄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差点呛死。




夏老板歇了两日就要回东江,临行之前罗勤耕托他把浮生带回东江抚养。浮生母亲是东江人士,家里颇有几分积蓄。听说要回去找娘亲他自己高兴的不得了,半晌又拉着罗勤耕衣角哭起来,说舍不得。罗勤耕蹲下给他抹鼻涕擦眼泪,要回去找你娘还不乐意,不准再哭了。冯庸怕浮生家里穷养不起,又悄悄让施副官准备了不少银钱给他带着。罗勤耕看一切都打点妥当,拉着夏老板退到一旁摘了脖子上的玉给他,说这个你给浮生戴着吧,不枉我教养他一场。又另外掏出一封信,这个你替我给夏妹妹。


夏老板一一应着,又专程向冯庸道了谢才跟着施副官去乘火车。








人一走冯庸立刻甩脸,又不好跟他明说,晚饭也不吃蹲屋里生闷气。罗勤耕不明所以,再加上浮生一走他心里空,草草吃了几口就回厢房备课。冯庸左等右等都等不到他,恰逢伺候吃宵夜的丫头手抖泼了他一身热茶,烫的大腿上红了一片,这就耍起少爷脾气来,抓起杯子摔个粉碎,好大动静。罗勤耕听得外头窸窸窣窣又有小丫头敲门,忍不住开门问出什么事?


小丫头说那位又发了脾气,不知道多少人遭殃,您紧赶着去劝劝吧。罗勤耕便跟着他上楼去了,一开门正瞧见管家的劈头盖脸骂一个小丫头,冯庸气呼呼的坐在床上不言语。一看罗勤耕来了李妈赶紧高声唤了句“罗先生”,满屋子瞬间有了人气儿。罗勤耕点点头,管家会看脸色带着一众人早早出去。冯庸正在气头上,罗勤耕看了看他身上湿一大块格外狼狈,绕到衣橱边给他重新摸索出一套睡衣。




先把衣服换了。




冯庸抬了抬眼皮,并不接。




罗勤耕好笑,干什么,还要我给你换?





冯庸干脆把他拉下来按在床上,我说平日里碰你一下比上天还难,怎么你就突然把我当个人看了,原来是为了老相好!罗勤耕听得没头没脑,哭笑不得说我什么时候没把你当人看了?别发神经,赶紧起来。





冯庸胡乱扒拉他领口,果然那块玉已经不见了。嘴里说玉都送出去了,怪不得。罗勤耕没好气的拍开他,玉是我的,我想送自然就送,你管的未免太宽了。冯庸气急,骂罗勤耕白眼狼。罗勤耕冷笑,我就是白眼狼,您要是不乐意我就趁早收拾包袱走人,您照旧三教九流逛去,省得我不解风情净给您添堵。





两人又大吵一架,罗勤耕气的拂袖而去,门差点摔掉,吓得冯庸一哆嗦险些从床上翻下来。夜里罗勤耕气的睡不着,书又看不进去,托着腮发愣,迷迷糊糊就睡过去了。冯庸溜出来看他时怕着凉,给人抱到床上,结果罗勤耕睡眠浅给他折腾醒了,谁也不服软的又吵起来,闹的守夜的丫头小厮不得安宁。罗勤耕第二日饭都不吃就去学堂上课,冯庸也气的没胃口。李妈瞧着满桌子包子豆浆,拍大腿说两个祖宗,作孽呦。










罗勤耕远比冯庸沉得住气,他性子温和冷淡,闲时练字静心。耐不住冯庸上蹿下跳的瞎折腾,他干脆搬去学校里住着,左右校长先生待人宽厚,一日三餐都包下。学堂后院有一颗樱桃树,这会叶子要落不落满地枯叶,别有一番萧瑟景致,罗勤耕只求眼不见为净,日日对着翻书教学,慢慢也好些。冯庸不比他豁达,心眼比针尖小。听李妈说罗勤耕搬出去,气的他又呛了一回,肺都差点咳出来,拍着桌子说不用拦,走的越远越好,省得来回晃我心烦。






话是这么说,冯庸依旧喝他的花酒耍他的风流,满胡同瞎逛,从霸王别姬到游龙戏凤,怎么听都少些滋味,竟还不比罗勤耕骂他不成体统时听着得劲。万玉枝是玉梨班头牌花旦,人称“小西施”,持色行凶简直无往不利。温香软玉在怀,怎么看都少了两分颜色。




少一分冷,又少一分傲。






看来看去还是得不到的最好。









冯庸有时悄悄开车去看他,隔着远远的在教室外头看他给小孩子讲课。有眼尖的小孩儿看到他要叫,被冯庸摇头制止,下学之后施副官悄悄给他塞糖,夸他做的好。全班小孩子几乎都得了这种特殊的恩典,往后见了冯庸等同不见,多一个眼神都不给,竟然骗的过罗勤耕。那段时候正赶上整军哗变,冯庸忙的焦头烂额,还是要抽空去学堂外,站着看他一会儿。初冬里风吹的凶又急,他裹着大衣立在风里,能看见他清瘦的侧脸。罗勤耕对着小孩子脾气很好,温柔细致笑起来如沐春风,看的人心里也跟着瞎乐。他讲《千字文》,难免枯燥无趣,底下有小孩儿互相打闹,他竟然也不恼,胡乱讲个笑话逗他们听去,等哄堂大笑以后才笑着接上一章讲,劝他们知礼节,辩是非,教他们做人应堂堂正正。





一如他本人。









——TBC.



【镇魂】名姓

Aka猪大盗:

*还没和老赵见面前的沈巍


沈是他的姓,巍是他的名。


合起来念,人的上唇先是被扯动,再轮到下唇,脸部肌肉不至于像某些名字一样,需要大动作。他这个名字,只诞生出截断分离式的浅薄的笑,钩挂在不大不小的弧度中,最常见。看似诚恳却客套,打着冰雹地来,拒人于千里之外。他掩饰得很好,这不算什么。以从一副大不敬之地生出的心肝来说,可谓是轻而易举。


三界左右,冥府上下,天地之内,无一敢直呼名讳,尊一声斩魂使大人。


昆仑与他转世的沈三,是唯一的。


因此沈巍,是近来几十年才开始稍稍习惯于,被其他人类呼唤名字的。但他们往往摘了名,只挂着姓,叫沈教授,叫沈老师。如同龙城大学花坛里的杂根草叶,反复生长,不管是以敬重的心态,或习惯,又或者因沈巍这人不懂通融而生出各种低劣意味。


也有少数例外,直接连名带姓的。表面上的年龄或职位高低,人类擅长于使用这些枷锁。虚伪的、真挚的、蔑视的,杂糅在一起。


他们的呼唤里,残存的所有情绪,逆着光影扑面而来,又被粉碎成星点。


沈巍对此,毫不关心。


他兢兢业业地教书,实则是存了一点隐晦的心思。可见沈巍虽然是个聪明鬼,但他的脑子里,尽是些笨拙念头。他想啊,教书育人,高尚者也,至少是懂礼义廉耻的。他所爱之人,世间光美皆聚其身。一双眼似被剜破,将昆仑的模样,慎之又慎地,封在里边,刻尽刻死而永无回头踏步之路。爱意极深,两者极似。沈巍学着他来长大,好不负一句,“可惜见不到小美人变成大美人了。”


没人能告诉他,要怎么变化,才算合适。他把握不好分寸,只好默默来等,一盼再盼,以隐忍而极度克制练就谦谦君子。



确实,沈巍暗中承认自己是天地间最为污秽不堪的产物。


他打心底蔑视生,蔑视死,漠视山川大河、海星日月。只不过因为这轮回缔造是由昆仑所献,爱屋及乌,他便爱尽了它。珍视继而用肩膀臂膊一力挑起,呵护至极。


但他也恨尽。


恨意常常发作,这个时候的他,是黑红两色的。眼珠子里的白色失去了应有的位置,纯粹的黑占领他的眼,面无血色。自诞生于大不敬之地中,任何不敌他的,都是可以果腹之物。他张开口,猩红的血倒涌出来,浇在地上,使土壤溃烂生疮。


他好恶。



明面上却固执地使自己立在光明一面,借此表明,他同样也是风光霁月的一个。傻子似的拙劣表演,以一演至十,十至千,千千万万次。沈巍好不容易被填满了,他终于能将这些东西框住自个儿的皮相。


可惜这皮相不是天生,自然也有破开的时候。


屡屡见他的苦乐哀怒,见他成亲,和他人亲近,生及老与病死。他故意不看,他的身体却自寻烦恼,自发地想。大煞无魂者,自然感受不到三魂七魄被撕裂的苦楚。你只能看见,一团的黑摇摆颤抖,不停滚沸,蒸起毒雾。它在想象许多场景,叫沈巍的神经、他的骨髓都要换位,赤裸裸地痛。 ​​​


换别人来看,活了一万多年,本质上和之前,没有太多区别,可见他不长记性。但痛便痛死吧,情之所牵,他从不在乎,索性优点也是擅长忍耐。


不过沈巍倒时常自恐,将心头一点红,反复掏出来看。


他的手指长成了利爪,突着骨头,形状可怖。白白一片胸膛被剖开,敞着肋骨和脏器,乌漆漆的,风吹过来打个旋,似在空山鸣鼓。


沈巍丝毫不觉得有疼字可说。


他攥紧那点红,几乎揪磨烂手中的心脏,掐成了肉泥。胸膛里便又长回了一颗,如同无事。沈巍越看就越发地笑,黑浓浓的双眼渗出红来。


他有一颗心,会跳,会动,近似于人。


“沈巍。”


他从喉咙里挤出一截声音,耳朵里回响爱人的呼唤击打脆弱的耳膜。表情极为怪异,是陶醉其中与疯魔脱骨成胎并存。双腿亦已无力打直,软软地跪倒,缩在一侧,脊背是那样地弯曲。沈巍不再说话了,倘若开口也是翻来覆去的一句话。已无法用言语相比拟,如何通情。如是烂醉的疯子,行为无状,毫无逻辑可言。谁能想到,这是最后一位没有陨落的神呢。


人有父母生养,长辈呵护,天生据着个姓。千思百想,出遍花招研究,造了一个名。但沈巍是特殊的,他生来除开一个讨他嫌的弟弟,是没有这些的。


他的名,他的姓,都是由所爱之人给予。


每次听闻,都使他颤栗狂喜,不能自拔。


也算情有可原,便请原谅他吧。